當你的頭暈查不出原因，原因可能就是你的脖子

站起來的那一瞬間，房間歪了一下。整個下午都有一種低低的、暈乎乎、人不太在場的感覺，好像你的腦袋比身體慢了半拍。於是你做了明智的事，開始四處找答案：看耳鼻喉科、做平衡測試，也許還照了腦部掃描。然後，全部都正常。這反而是所有結果裡最讓人不安的一個，因為你現在是——又暈，又完全不知道為什麼。但有一個構造，幾乎沒人想到要去檢查它，儘管它明明直接接進你的平衡感裡：就是那個你痠了好幾年、又僵又痠的脖子。

你不知道自己有的那個平衡感

問大多數人靠什麼維持平衡，他們會說內耳。這只講了三分之二。你的大腦其實是把三股資訊混在一起，才知道自己在空間裡的哪個位置：內耳、眼睛，以及那個被遺忘的——塞滿在脖子關節和深層肌肉裡的位置感測器。

仔細想想，這第三股輸入其實很合理。你的頭得知道自己相對於身體是怎麼傾斜的，而唯一能回報「頭相對於脖子」這個角度的地方，就是脖子本身。它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微小的位置偵測器，無時無刻都在做這件事（Treleaven，2008）。

問題就在這裡。當那些脖子的感測器被干擾了——被疼痛、僵硬、肌肉緊繃或受傷干擾——它們就開始送出稍微有點錯的資訊。這下你的眼睛和內耳說的是一回事，你的脖子說的又是另一回事，你的大腦被逼著去仲裁一場它擺不平的爭執。而那個落差，是有感覺的。那感覺就是頭暈、飄浮，或是一種說不太上來的站不穩。

它是真的，證據在這裡

這不只是個漂亮的理論。當研究者研究那些在揮鞭式受傷（whiplash）後遲遲沒好的頸部問題患者時，有回報頭暈的那群人，在一個簡單的任務上表現得明顯更差：閉上眼睛、轉動頭部，再把頭準確地轉回正前方（Treleaven 等人，2003）。他們脖子對自身位置的感覺已經飄掉了，而這股飄移，和他們的頭暈是同進退的。這就是一個具體、實在的指紋，證明脖子正把錯誤的平衡資料往上游送。

這個概念有一段漫長又混亂的歷史，值得知道。有好幾十年，頸源性頭暈都被怪到脖子動脈血流被夾住頭上。這個解釋後來大致被放棄了；現代的理解，改把重心放在那些出錯的位置感測器上（Peng，2018）。我們提這段，一部分是為了誠實：這是一個曾經改過想法的領域。

頸源性頭暈通常是什麼感覺

沒有哪個實驗室檢查會為它亮燈，但這個型態有一些破綻可循。頸源性頭暈通常比較像頭輕輕的、飄飄的，或站不穩，而不是內耳發作那種天旋地轉、房間都在轉的劇烈眩暈。它往往：

• 跟著你的脖子痛或僵硬跑，脖子糟的時候發作，脖子緩了它也跟著緩。
• 被脖子的動作或維持的姿勢誘發，例如把頭歪在一個角度、或抬頭往上看一陣子。
• 持續數分鐘到數小時，並伴隨你早就熟得不能再熟的緊縮型頭痛和僵硬的脖子。

拿它跟常見的內耳嫌疑犯對照一下：在床上翻身時那種短暫、劇烈的旋轉（耳石症 BPPV 的經典表現），或是突然嚴重的眩暈合併聽力改變。那些是完全不同的動物，需要不同的照顧。

誠實的部分：這一題，要格外小心

我們接下來會比寫過的幾乎所有東西都更謹慎，因為頭暈是那種一旦猜錯就可能出事的症狀。頸源性頭暈是醫生所說的排除性診斷：沒有任何一項檢查能確診它，它只能在耳科、神經與心血管的成因都被好好排除掉之後，才能成立（Reiley 等人，2017）。即使在專科醫師之間，它至今仍真的有爭議（Peng，2018）。所以拜託別讀完這篇，就認定自己的頭暈「不過是脖子的問題」。只有在專業人士先把那幾扇更嚴重的門都關上之後，這個結論才是安全的。脖子是一個沒被好好檢查的可能，不是繞過完整檢查的捷徑。

什麼時候該看醫生（這一題沒得商量）

有些頭暈是急症。如果你的頭暈伴隨以下任何一項，請立刻求助：突然的劇烈頭痛、講話含糊、單側無力或發麻、臉部下垂、複視，或走路困難（這些可能是中風的訊號）；昏厥、胸痛，或心跳猛烈或不規則；單側耳朵新出現的聽力喪失或耳鳴；或是頭部或頸部受傷之後才開始的頭暈。此外，任何持續、反覆或原因不明的頭暈，都值得一次正式的醫療評估，而不是自我診斷。先排除嚴重的成因，永遠先排除。

結論（以及我們的定位）

這裡有個謹慎但樂觀的重點。如果被干擾的脖子感測器真的能擾亂你的平衡，那麼脖子就是一個你確實能著手處理的地方，而且有相當不錯的證據顯示，重新訓練脖子的位置感，對這一型的人是有幫助的（Kristjansson & Treleaven，2009）。它的治療方式，很像在復健任何一種受傷的位置感覺。

那又是什麼，讓上頸段長時間又緊、又僵、又超載呢？就是那個頭前傾的書桌駝姿，下巴一路朝螢幕爬過去，正好加重並累壞了那些塞滿位置感測器的肌肉。

所以說說 NeckCure 的老實話。我們沒辦法診斷你的頭暈，而且正因為排除嚴重成因這件事太重要了，我們連試都不會去試；如果你在暈，你的第一步是找醫生，不是找一個 app。NeckCure 做的事情又窄又上游：它用你的網路攝影機，抓出那個讓你的脖子整天負重、讓它的位置感測器整天疲勞的頭前傾姿勢，在那股勞損堆起來之前，輕輕提醒你把身體挺回去。它治不好頭暈，也取代不了一次完整的醫療檢查。但等到那些嚇人的成因都被排除掉之後，替一個又僵又操勞過度的脖子卸掉每天的負擔，就是一根安安靜靜、卻真正屬於你的槓桿。